第260章 登门道谢(1 / 1)

走出王府大门时,薛蟠的腿还是软的。

贾赦扶住他,沉声道:“走,去忠勇侯府。”

薛蟠一怔:“现在?”

“现在。”

贾赦看着他,“你还没听明白?这事能平,全仗曾侯爷。咱们若不去谢,成什么了?”

薛蟠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终究没说出口。

只是低着头,跟着贾赦上了马车。

马车辘辘向西,往忠勇侯府驶去。

薛蟠靠在车壁上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
“大老爷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说……曾秦他,真替咱们说话了?”

贾赦看了他一眼:“世子亲口说的,还能有假?”

“可他为什么……”薛蟠想不通,“咱们那样对他,他还……”

他没说完,但贾赦听懂了。

是啊,他们那样对曾秦——当面骂他,背地里骂他,说他敷衍,说他卖人……

可曾秦还是帮了他们。

“这人,”贾赦缓缓道,“不简单。”

薛蟠沉默了。

马车在忠勇侯府门前停下。

府门大开,曾福正在门口候着,见他们来,迎上前笑道:“薛大爷,贾大老爷,侯爷知道二位要来,已在正厅等候了。”

薛蟠又是一怔。

他知道我们要来?

他怎会知道?

贾赦心中也是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,拱了拱手:“有劳带路。”

进了府门,穿过前院,来到正厅。

曾秦正坐在主位上,手中捧着一盏茶,见他们进来,起身相迎。

“薛大爷,贾大老爷。”

薛蟠和贾赦连忙还礼,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。

三人分宾主落座。

丫鬟奉上茶来,是上好的六安瓜片,茶汤清亮,香气清幽。

曾秦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看向两人。

两人被他这么一看,都有些局促。

薛蟠攥着茶盏,指节发白,想说什么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
贾赦到底老练些,放下茶盏,拱手道:“曾侯爷,今日我等前来,一是赔罪,二是道谢。”

曾秦微微一笑:“大老爷言重了。赔罪二字,从何说起?”

贾赦苦笑:“侯爷莫要打趣。那日在侯爷府上,老夫言语冒犯,多有得罪。今日特来赔罪,还望侯爷海涵。”

他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,双手奉上。

曾秦接过,扫了一眼——比给世子的那份薄些,但也够丰厚了。

古玩字画、金银锦缎,应有尽有。

他将礼单放在桌上,看向薛蟠。

薛蟠被他这么一看,腿又软了,连忙起身,一揖到地:“侯爷!小的……小的有眼无珠!

那日口出狂言,得罪了侯爷!侯爷大人大量,别跟小的计较!小的给您磕头了!”

他说着,竟真的要跪下。

曾秦伸手拦住他:“薛大爷不必如此。”

薛蟠被他一拦,站也不是,跪也不是,满脸尴尬。

“坐下说话。”曾秦温声道。

薛蟠老老实实坐下,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
曾秦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缓缓道:“二位今日来,可是从忠顺王府过来?”

贾赦一怔:“侯爷如何得知?”

曾秦笑了笑:“世子那日来府上,曾某跟他说的那些话,料想他听进去了。今日世子见二位,定会给几分薄面。”

贾赦和薛蟠对视一眼,心中更加震惊。

他……他全算到了?

“世子那边,怎么说?”曾秦问。

贾赦将世子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
当说到“本世子记住他了,往后有用得着忠顺王府的地方,只管开口”时,曾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
“世子有心了。”他淡淡道。

贾赦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这个年轻人,不过二十岁,却能把亲王世子算得死死的,能把一场泼天大祸平得干干净净。

他之前还觉得,曾秦是运气好,是得了陛下青眼。

如今才知道,人家靠的不是运气,是本事。

“侯爷,”贾赦斟酌着开口,“老夫有一事不明,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

“大老爷请讲。”

贾赦看着他:“侯爷为何要帮我们?我等……我等待侯爷,可不算好。”

这话问得直白。

薛蟠也抬起头,眼巴巴望着曾秦。

是啊,为什么?

曾秦沉默片刻,放下茶盏。

“大老爷这话,问得好。”

他看向两人,目光平静,“曾某帮你们,不是因为你们待我好,也不是因为什么亲戚情分。曾某帮你们,是因为——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这局棋,不能输。”

贾赦一怔。

“世子若真对荣国府和薛家下手,闹大了,对谁都没好处。

世子名声臭了,荣国府和薛家毁了,朝堂上那些御史、阁老们,趁机弹劾宗室、攻讦勋贵,最后乱的,是整个朝廷。”

曾秦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北漠十万大军压境,边关战事吃紧。

这个时候,京城若再内斗,谁去打仗?谁去守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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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贾赦:“大老爷,曾某帮你们,是为了大局。”

贾赦怔怔听着,心中震撼无以复加。

大局……

这个年轻人,想的不是一时得失,不是个人恩怨,是大局。

是朝廷的安稳,是边关的战事,是京城的安危。

而他贾赦呢?

他想的只是荣国府的脸面,只是自己的仕途,只是如何攀附权贵。

两相对比,高下立判。

“侯爷……”

贾赦站起身,对着曾秦,深深一揖,“老夫……老夫惭愧。”

曾秦扶起他:“大老爷不必如此。事情过了就好,往后大家平安,比什么都强。”

他看向薛蟠:“薛大爷,往后行事,多想想。有些话能说,有些话不能说;

有些事能做,有些事不能做。这次侥幸过去了,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。”

薛蟠连连点头,额头冒汗:“是!是!小的记住了!往后一定改!一定改!”

曾秦点点头,端起茶盏,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。

贾赦和薛蟠识趣地起身告辞。

走到门口时,贾赦忽然回头。

“侯爷,”他轻声道,“老夫从前……看走眼了。”

曾秦微微一笑:“大老爷慢走。”

两人出了侯府,上了马车。

马车辘辆辘驶离。

薛蟠靠在车壁上,长长吐了口气。

“大老爷,”他喃喃道,“这曾秦……真他娘的不是人。”

贾赦苦笑:“是啊,不是人。”

他们之前还骂人家,还想看人家笑话。

如今才知道,谁才是笑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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