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事情闹大了(1 / 1)

两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
一出侯府大门,薛蟠就憋不住了。

“什么玩意儿!”

他啐了一口,“亲自去王府?谁知道他是真去了还是做样子给我们看?说不定跟世子说好了,把我们卖了!”

贾赦阴沉着脸:“我也看出来了,他根本没把咱们当回事。什么‘等风向变’?分明是敷衍!”

“就是!”

薛蟠附和,“我算是看透他了!面上道貌岸然,背地里不知道打什么算盘!

他巴不得咱们倒霉,好显得他英明!”

两人越说越气,一路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消息传回听雨轩,湘云气得直跺脚。

“相公!你听听!他们说的什么话!”

曾秦靠在榻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,头也不抬:“随他们说去。”

“他们骂你!说你敷衍,说你卖他们!”

“嘴长在他们身上,爱说什么说什么。”

湘云还要再说,宝钗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
“云妹妹,相公心里有数。”

湘云嘟着嘴,还是气不过。

迎春小声道:“云妹妹别气了。相公既然说‘等风向变’,风向一定会变的。”

香菱也道:“是啊,相公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?”

湘云看看曾秦,又看看众人,终于叹了口气:“好吧好吧,我等!”

心里还是憋屈,但也不再闹了。

曾秦翻了一页书,嘴角微微勾起。

骂吧。

过几天,有你们求我的时候。

事情的发展,比曾秦预料的还要快。

第二天,城南又出了事。

顺天府的人抓了几个传闲话的闲汉,当街打了二十大板。

这本是杀鸡儆猴,结果反倒激起了民愤。

“凭什么打人?人家说的都是真的!”

“王府欺负老百姓,还不让人说了?”

“有本事把全城的人都抓了!”

第三天,城东一个茶楼的说书先生,讲了一段“王府公子欺男霸女”的故事。

讲得绘声绘色,细节详尽,连哪年哪月、哪条街、哪户人家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
茶楼爆满,连窗户外头都挤满了人。

说书先生讲完,茶客们议论纷纷:

“这说的不就是忠顺王府那位吗?”

“嘘——小声点!人家是亲王世子!”

“怕什么?他又不能把咱们全杀了!”

“就是!他干得出来,咱们还不能说?”

顺天府的人赶到时,说书先生已经跑了。

只留下一地的瓜子壳,和满茶楼的议论声。

第四天,事情彻底失控。

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群人,在城门口、闹市口、酒楼茶馆,到处散发传单。

传单上写着周钰这些年干的“丰功伟绩”——纵马踩死人、强抢民女、打人砸店、逼死人命……

一桩桩,一件件,时间地点人名,清清楚楚。

更狠的是,传单最后还写着一行字:

“王府世子,横行霸道,草菅人命。今百姓苦之久矣!敢问朝廷,王法何在?天理何在?”

这已经不是传闲话了,这是告御状!

顺天府的人疯了,满城抓散发传单的人。

可散发传单的人太多了,抓都抓不完。

而且越抓,百姓越愤怒。

“朝廷不给我们做主,我们自己给自己做主!”

“王府世子怎么了?世子就能杀人?世子就能无法无天?”

“告御状!告到金銮殿去!”

第五天,都察院的御史们动了。

十几个御史联名上折,弹劾忠顺王世子周钰“纵恶行凶,草菅人命,有辱宗室,败坏朝廷体面”。

折子写得慷慨激昂,引经据典,把周钰这些年干的坏事一一列了出来。

皇帝收到折子时,正在御书房看奏章。

他看完第一遍,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
看完第二遍,猛地将折子摔在案上!

“混账!”

夏守忠吓得跪在地上,大气不敢出。

皇帝站起身,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。

“朕还以为他顶多是年轻气盛,爱玩爱闹!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他干了这么多好事!”

他指着那堆折子,“你看看!纵马踩死人,三起!强抢民女,五起!打人砸店,十几起!逼死人命,两起!这还是能查到的,查不到的呢?”

夏守忠不敢接话。

皇帝越想越气,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盏,狠狠摔在地上!

“砰!”

瓷片四溅。

“来人!传忠顺王!传他那个宝贝儿子!”

忠顺王府,正殿。

忠顺王周垣脸色铁青,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周钰。

周钰跪着,低着头,脸色苍白。

他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。

那些传单,那些御史的折子,那些满城的骂声……

“你……你干的好事!”

周垣指着他,手指都在颤抖,“我早就跟你说过,收敛点!收敛点!你偏不听!

如今好了,全京城都在骂你!都察院的折子,陛下看了!你让本王怎么跟陛下交代?!”

周钰咬着牙,低声道:“父王,儿臣……儿臣也没想到……”

“没想到?你没想到的事多了!”

周垣气得来回踱步,“你以为你是亲王世子,就没人敢动你?你以为那些百姓好欺负?

如今呢?民怨沸腾!御史弹劾!陛下震怒!你……你让本王怎么保你?”

周钰跪着,一声不吭。

周垣停下脚步,盯着他:“说,怎么办?”

周钰抬起头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那些传单,那些骂声,那些弹劾的折子……

他第一次感到害怕。

“父王……儿臣……儿臣不知道……”

周垣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
再睁开时,眼中满是疲惫和失望。

“起来吧。”

周钰站起身,低着头。

周垣看着他,忽然道:“你还记得曾秦吗?”

周钰一怔。

“那日他来王府,跟你说了什么?”

周钰愣了愣,回忆起那日曾秦的话。

“他说……让儿臣施粥、修路、抚恤被儿臣误伤的人家……让儿臣收买人心,主动示好……还说他会让薛家和荣国府登门赔罪……”

周垣冷笑:“那你为何不听?”

周钰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
为何不听?

因为他拉不下脸。

因为他觉得曾秦一个家丁出身的,没资格教他做事。

因为他……太骄傲了。

“如今呢?”

周垣看着他,“如今知道怕了?知道后悔了?”

周钰低下头,攥紧了拳头。

周垣叹了口气:“去吧。去找曾秦。求他救你。”

周钰猛地抬起头:“父王!”

“怎么?还拉不下脸?”

周垣苦笑,“你如今这局面,除了他,还有谁能救你?那些御史,那些阁老,都想看你的笑话!

陛下心里有气,不定怎么处置你!你若再不识相,就等着削爵圈禁吧!”

周钰脸色惨白。

削爵……圈禁……

他终于知道怕了。

“儿臣……儿臣这就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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