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一清的手指,紧紧点在档案上 “郑善夫” 三个字上。
眼神渐渐变得坚定。
他缓缓拿起这份档案,逐字逐句仔细翻看。
越看,心中越是笃定,这人,便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档案之上,清清楚楚记载着郑善夫的一切。
郑善夫,字继之,号少谷,又号少谷子、少谷山人。
闽县高湖乡人,出身书香门第,自幼苦读,天资聪颖,品行端正,为人正直,不媚俗、不贪腐,一心只想做实事。
弘治十七年,他凭借自身才学,一举考中举人,名声渐起。
次年,也就是弘治十八年,他再接再厉,奔赴京城参加会试、殿试,一路过关斩将,成功考中进士,得以留京待选,等候朝廷任命。
最让杨一清满意的,便是档案中明确记载,郑善夫自幼便对户部事务极为上心。
潜心钻研户部相关典籍,精通赋税、户籍、粮草统筹等各类户部事宜。
就连当年主持会试的考官,都曾在他的考卷上批注,称其 “深谙户部之道,见解独到,可堪大用”。
留京待选期间,郑善夫也未曾懈怠。
时常主动研读户部存档的各类卷宗,分析各地赋税利弊。
甚至曾私下向户部官员请教,提出过不少关于赋税梳理、粮草调配的中肯建议,深得户部几位官员的赏识。
更难得的是,郑善夫为人清廉,不与朝中奸佞同流合污,不攀附权贵,待人谦和,做事干练,遇事有主见,且敢于担当,绝非那种只会纸上谈兵、趋炎附势的庸官。
杨一清放下档案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
嘴里低声自语:“就是他了!”
“精通户部事务,品行端正,敢于担当,又有真才实学,正是陛下要找的人!”
“有他前往良乡县,辅佐陛下,梳理良乡县的赋税、户籍,安抚百姓,定然能不负陛下所托,不负本官所望!”
心中打定主意,杨一清便不再耽搁。
对着门外高声喊道:“来人!”
话音刚落,一名身着青色长衫、面容干练的小厮,便匆匆走了进来。
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:“小人在,大人有何吩咐?”
“你即刻前往郑善夫的居所,传本官的话,让他立刻前来内阁见本官,不得有丝毫耽搁!” 杨一清神色严肃,语气坚定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“小人遵旨!” 小厮高声领命,不敢有丝毫懈怠,连忙躬身行礼,转身快步走出内阁,急匆匆地朝着郑善夫的居所赶去。
小厮走后,杨一清重新坐回案几前。
拿起郑善夫的档案,又仔细翻看了一遍,再次确认自己的选择没有错。
他心中暗自盘算着,等郑善夫来了,便好好叮嘱他几句。
让他务必重视此次前往良乡县的差事,好好准备陛下的面试,万万不可大意。
毕竟,这是陛下亲自要求的面试。
若是表现不佳,不仅会错失任职的机会,还会辜负陛下的信任,甚至可能连累自己。
张永站在一旁,神色依旧急切。
时不时地抬头看向门外,嘴里不停催促着:“杨次辅,这小厮怎么还没把人叫来?”
“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,皇爷还在良乡县等着呢,咱们耽搁不起啊!”
杨一清闻言,抬了抬头,对着张永摆了摆手,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坚定:“张公公稍安勿躁,郑善夫的居所离内阁不算太远,想来用不了多久,便能到了。”
“此人乃是本官精挑细选出来的,精通户部事务,品行端正,定然不会让皇爷失望,也不会耽误咱们的行程。”
“但愿如此吧。” 张永皱了皱眉,语气之中,依旧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咱家可告诉你,皇爷此次挑选良乡县令,就是要找能做实事的人,若是这郑善夫不堪大用,耽误了皇爷的正事,咱家可不答应!”
“张公公放心,本官自有分寸。” 杨一清点了点头,语气坚定。
“本官敢以性命担保,郑善夫此人,绝非庸才,定然能胜任良乡县令一职,定然能让皇爷满意!”
两人不再多言,内阁之内,顿时陷入了沉默。
只剩下杨一清翻阅档案的细微声响,以及张永时不时地叹气声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丝急切的气息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转眼间,半个时辰便过去了。
就在张永快要按捺不住,准备再次催促的时候,门外终于传来了小厮的通报声:“启禀大人,郑善夫先生到!”
“快请!” 杨一清立刻放下手中的档案,起身说道,神色之中,带着一丝期待。
张永也瞬间来了精神,抬眼看向门外,眼神之中,带着一丝审视,他倒要看看,这个被杨一清如此看重的郑善夫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话音刚落,一名身着青色官袍、面容清俊、气质儒雅的男子,便缓缓走了进来。
此人便是郑善夫,他身姿挺拔,面容白皙,眉宇之间,带着一丝文人的儒雅,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,眼神清澈,目光坦荡,一看便是品行端正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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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上的官袍,虽然整洁,却略显陈旧,可见其平日生活简朴,不慕虚荣。
郑善夫走进内阁,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的两人。
看到杨一清,连忙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而谦卑:“晚生郑善夫,参见杨次辅大人!”
他又看向一旁的张永,见其身着宦官服饰,气质不凡,便知晓其身份不一般,也连忙躬身行礼:“晚生郑善夫,见过公公!”
杨一清连忙上前,扶起郑善夫,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,语气亲切:“继之,不必多礼,快快请起。”
郑善夫起身,微微躬身,神色恭敬,语气谦逊:“多谢大人。”
“继之,今日请你前来,是有一件大事,要托付于你。” 杨一清神色一正,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陛下近日微服巡狩,抵达良乡县,查明良乡县令王怀安贪腐枉法、草菅人命,已将其枭首示众,同时,也驱赶了县衙内所有作恶多端的衙役。”
“如今,良乡县群龙无首,县衙无法正常运转,百姓有冤屈无处诉,赋税、户籍等各项事务,均陷入停滞之中。”
“陛下下旨,让本官从候补官员之中,挑选一名精通户部事务者,前往良乡县,就任良乡县令,负责梳理良乡县的各项事务,安抚百姓,稳定地方。”
郑善夫闻言,顿时一愣,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。
心中暗自思索:陛下微服巡狩,斩杀县令,还要挑选新的良乡县令?
不等他反应过来,杨一清便继续说道:“本官翻阅了所有候补官员的档案,反复筛选,最终决定,举荐你前往良乡县,就任良乡县令一职。”
“什么?!” 郑善夫彻底惊呆了,眼睛瞪得大大的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大人,您…… 您说什么?举荐晚生前往良乡县,就任良乡县令?”
他万万没有想到,这样的好事,竟然会落到自己的头上。
要知道,他虽然是进士出身,留京待选,但资历尚浅,朝中并无靠山,原本以为,还要再等上一段时间,才能得到朝廷的任命,而且,多半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主事,万万没有想到,竟然能直接被举荐为县令,还是陛下亲自要求挑选的县令。
震惊之余,心中更多的,却是忐忑与不安。
良乡县刚刚经历过乱象,县令被斩,衙役被驱,各项事务一团糟,想要治理好良乡县,绝非易事。
而且,此次前往良乡县,还要经过陛下的亲自面试,若是面试不合格,不仅会错失这个机会,还会辜负杨一清的举荐之恩,甚至可能惹来陛下的不满。
再者,他自幼潜心读书,虽然精通户部事务,却从未有过地方任职的经验,生怕自己能力不足,无法胜任良乡县令一职,无法安抚好良乡县的百姓,无法完成陛下和杨一清托付的重任。
想到这里,郑善夫连忙躬身,语气恭敬而谦卑,想要委婉推辞一番:“大人,万万不可啊!”
“晚生资历尚浅,从未有过地方任职的经验,且才疏学浅,恐难胜任良乡县令一职,恐辜负大人的举荐之恩,恐耽误良乡县的事务,恐惹陛下不满啊!”
“大人,您还是另选贤能吧,晚生实在是不敢担当此重任!”
杨一清闻言,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,语气严肃地说道:“继之,本官知道你心中的顾虑,也知道你资历尚浅,没有地方任职经验。”
“但本官也相信,你的能力,相信你精通户部事务,相信你品行端正,一心想做实事,只要你尽心尽力,定然能胜任良乡县令一职,定然能治理好良乡县,定然能让陛下满意。”
“此次前往良乡县,对你来说,既是挑战,也是机遇。”
“陛下英明神武,一心为民,此次面试你,也只是想看看,你是否真的有能力,是否真的能做实事,并非有意为难你。”
“你不必过于忐忑,也不必推辞,好好准备,如实展现自己的能力便可。”
郑善夫依旧有些犹豫,脸上满是为难之色,还想再委婉推辞几句:“大人,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可是!” 不等郑善夫说完,一旁的张永便忍不住开口了,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,还有一丝威严。
“郑善夫,你就别在这里惺惺作态,假仁假义了!”
“杨次辅亲自举荐你,皇爷给你机会,让你前往良乡县做县令,让你为百姓做实事,这是你的福气,你还推辞什么?”
“咱家告诉你,皇爷要的,不是那些只会纸上谈兵、趋炎附势、惺惺作态的庸官,皇爷要的,是能踏踏实实做实事,能真心实意为百姓办事,能为皇爷分忧解难的官员!”
“你若是真有本事,就跟着咱家走,去见皇爷,好好表现,让皇爷看看你的能耐,好好做你的良乡县令,为百姓谋福利,为皇爷分担忧愁!”
“你若是再在这里推三阻四,惺惺作态,耽误了皇爷的正事,耽误了良乡县的百姓,咱家可饶不了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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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永的一番话,语气犀利,直截了当,没有丝毫委婉,如同当头一棒,狠狠敲醒了郑善夫。
郑善夫闻言,脸上的为难之色,渐渐褪去,心中的犹豫,也渐渐消散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心中暗自思索:张永公公说得对,陛下给我机会,杨次辅亲自举荐我,这是我的福气,我怎能如此胆怯,怎能推三阻四?
虽然我资历尚浅,没有地方任职经验,但我精通户部事务,我一心想做实事,我愿意尽心尽力,治理好良乡县,安抚好百姓,不辜负陛下的信任,不辜负杨次辅的举荐之恩。
更何况,皇爷要的是能做实事的官员,只要我踏踏实实,真心实意,定然能通过陛下的面试,定然能胜任良乡县令一职。
想到这里,郑善夫不再犹豫,猛地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而坚定,没有丝毫迟疑:“晚生遵旨!”
“多谢杨次辅大人举荐之恩,多谢张公公提点!”
“晚生定当尽心尽力,好好准备陛下的面试,若是能顺利任职,定当踏踏实实做实事,真心实意为良乡县的百姓办事,为陛下分忧解难,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,绝不辜负大人的举荐之恩,绝不辜负公公的提点!”
杨一清见状,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,点了点头,语气温和:“好!好!好!继之,你能想通,本官深感欣慰!”
“你放心,此次前往良乡县,有张公公陪同,你不必过于紧张,好好表现,本官相信你,定然能让皇爷满意!”
“到了良乡县,若是遇到什么困难,若是有什么需要,也可随时传信回京,本官定会尽力相助!”
“多谢大人关怀!” 郑善夫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。
“好了,别耽搁时间了!” 张永摆了摆手,语气急切。
“郑善夫,跟咱家走吧,咱们快马加鞭,赶回良乡县,皇爷还在等着呢,耽误不得!”
“是,张公公!” 郑善夫高声应道,再次对着杨一清躬身行礼。
“大人,晚生告辞!”
杨一清摆了摆手,语气温和:“去吧,一路保重,好好表现,不负所托。”
郑善夫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,紧紧跟在张永身后,朝着内阁门外走去。
张永走在前面,神色依旧急切,脚步匆匆,时不时地催促着郑善夫:“快点!再快一点!时间紧迫,皇爷可不等咱们!”
郑善夫不敢有丝毫懈怠,连忙加快脚步,紧紧跟在张永身后,神色恭敬而坚定,心中既有忐忑,又有期待。
两人快步走出内阁,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。
早已等候在门外的精锐士兵,看到两人出来,立刻上前,躬身行礼。
张永翻身上马,对着郑善夫说道:“快上马!跟咱家走!”
郑善夫连忙翻身上马,紧紧跟在张永身后。
张永一声令下,士兵们纷纷翻身上马,紧随其后。
马蹄声急促而沉重,一路疾驰,朝着良乡县的方向奔去,尘土飞扬,渐渐消失在远方。
郑善夫坐在马背上,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。
心中暗自下定决心,此次前往良乡县,定要好好表现,顺利通过陛下的面试,好好做实事,安抚好百姓,不辜负陛下、杨次辅和张永公公的信任与托付!
朕,朱厚照,开局大杀四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