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选择(1 / 1)

伊布见谢晏夫妇神情,暗暗松了口气。

看来他们早就心里有数,那孩子就是贡觉王子没错了。

“我们并不想隐瞒。”

谢晏开口道,“青临确实是我十年前捡到的孩子,他身上有一颗刻着木征部字样的九眼天珠,只是......

青临已十一岁,他有他自己的想法,愿不愿意跟你回西番,还要看他的意愿。”

“若是谢相与夫人担心贡觉王子跟我们回去会受苦,那还请你们放心。西番王城虽不及临安繁华,但王族的生活还是很奢华的。”

伊布从怀里掏出个绣着西番花纹的布袋,毕恭毕敬递给楚南溪:

“大王感谢相公对贡觉王子多年养育,还把他教育得那么好,这是大王的一点心意,还请二位笑纳。”

布袋子轻飘飘的。

楚南溪从里面抽出两张纸。

一张是云来邸店的保管单,上面写着,保管物金砂二十斤,凭保管单取货。

另一张,竟然是木征部牧场的契约,上面同时用西番文与汉文写着:

位于西南的牧场及里面豢养的五百匹骏马,其中战马二百匹、马驹五十匹、母马二百匹、种公马二十匹、驮马三十匹,以及饲养它们的三十户牧奴,全都属于谢晏。

虽非金银,但这还真是份诱人的礼物。

谢晏微微一笑,将布袋放在桌上推向伊布:“礼物贵重,谢晏虽很喜欢,但我们不会勉强青临,希望你们也同样。”

伊布并未收回布袋,只含笑点头:

若不是大王在战斗中伤了根本,再无法诞下子嗣,我们能这么低声下气求着贡觉王子回去吗?

“在下住在云来邸店,不管贡觉王子如何选择,伊布还是希望能与王子单独谈一次,他的父王有话带给他。”

伊布的要求合情合理。

“好。今日青临散学回来,我们会好好与他谈谈。正好明日休沐,你可以见见青临。”

双方既已说好,伊布告辞离去。

“唉,想不到咱们青临还真有王位要继承。”楚南溪拿起桌上伊布留下的布袋,抽出那张保管单嗤笑道,

“出手还真大方,二十斤金砂,抵得他们一年的进贡了吧?”

二十斤金子!

谢晏夫妇都走远了,许应都没缓过气来。等到他想起还要去门口接大公子,谢青临已回到东厢。

晚膳后,谢青临被谢晏夫妇叫到书房。

“青临,你那颗玛瑙珠子拿出来给阿娘看看。”

谢青临从领口抽出他贴身带着的珠子递给楚南溪,好奇的看着阿娘把珠子上不认识的字,写在纸上。

“阿娘,这几个字你认识?我拿去请教过夫子,夫子都不认得,还被同窗笑是鬼画符。”

听了谢青临的话,楚南溪也终于明白,天珠的事是从哪儿流传出去的。她将写好的几个字放在谢青临面前,笑道:

“这不是鬼画符,是西番文。”

“西番文?怎么跟蚯蚓一样。”

北狄、东夷经常提,可西番近年部落割据,与大夏往来甚少,谢青临只知有西番,却不知西番文长这样。

“这个字是‘木征’,这个是‘第九子’,这个是‘贡觉伦珠’。”楚南溪一个字一个字指给谢青临辨认。

谢青临跟着阿娘念了两遍,心无城府笑道:

“哦,我知道了,这是西番木征第九子贡觉伦珠的珠子,爹爹是要我替他保管吗?”

谢青临只觉阿娘很厉害,连夫子不认识的蚯蚓字她都能认出来。

“青临,这颗玛瑙珠子叫做‘九眼天珠’,是爹爹捡到你时,挂在你脖子上的信物,你并非为他人保管,因为你便是这个‘贡觉伦珠’。”

谢晏声音轻柔,却像刀子一样划过谢青临的心。

贡觉伦珠怎么可能是他?他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是爹爹捡来的孩子,现在,他竟然连汉人也不是?

谢青临站直身子本能的向后退,只想远离那颗什么九眼天珠,原先还捏在手心里、那条阿娘为他编的红绳软趴趴滑落在地。

楚南溪看得心疼,将他揽在怀里。

青临没有挣扎也没有以往的黏腻,只呆呆的站着,等着爹爹,不,等着命运对他宣判。

“青临,不管你亲生爹爹是谁,也不管他给你取了什么名字,只要在谢府里,你便是谢青临,是谢大公子,以后阿娘生的小弟弟小妹妹,都管你叫大哥。”

谢青临虽比同龄孩子略高些,但他还是童音,楚南溪从来都只把他当成个小孩子,可现实却一再摧着他长大。

他揪了把鼻子,垂头道:

“我知道了,阿娘。那我可不可以一直住在谢府,一直都叫谢青临。我三个朋友都在临安,他们都知道我叫谢青临,我是大夏人......”

谢青临声音越来越小,肩头一耸一耸,终于小声抽泣起来。

“青临,你放心。”

谢晏走过来,将楚南溪和谢青临一起拥入怀中,他眼里起了雾,语气却装作很轻松,

“如果你不愿意,没人能把你从谢府带走,你永远都是我谢晏的儿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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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!”谢青临含泪使劲点点头。

谢青临离开后,谢晏又将楚南溪搂在怀里,轻声道:“以后我们的孩子,一定要在我们跟前养大,不教他受父母别离之苦。”

“阿晏,把那布袋拿去还给伊布,既然青临不愿离开,我看连认亲也免了。就说青临还是小孩子,等到他长大成人,何去何从我们绝不阻拦。”

两人做了决定,只等谢晏明日去见伊布。

谢青临闷闷不乐回到前院东厢,许应本想恭喜他成了王子,可看到他脸色不好,赶紧收了笑容:

“大公子,是郎主考你功课......被骂了?”

“没有。”

谢青临不想说话,将阿娘重新替他串好的九眼天珠抛在桌面,自己直挺挺倒在床上,拉个软枕将脑袋埋了起来。

“是......夫人不让你走?”

许应觉得,今天午后听夫人的口气,好像嫌金砂不够多,他随便猜了个理由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的事?”

谢青临扔了枕头,一骨碌爬起来,毕竟只是个少年郎,此时的他正需要找人倾诉。

“我、我下午看到你家派来找你的人了,人长得挺和气。他好像说,你兄弟都死光了,你父王又生了病......等着你回去继承王位。”

许应吞吞吐吐,边说边看谢青临的反应。

“我不稀罕什么王位,谁爱继承谁去!”

谢青临的话让许应大吃一惊:

王权富贵,他也不要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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