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有所思兮天之涯(二)(1 / 2)

三千黛色 左手呷花 2187 字 2020-08-19

琴声缓缓流动着……多日来的阴云就像是琴声驱散一样,沈曦宜不知不觉间半倚在矮桌上,感到周身压力卸尽,平和而又惬意,慢慢地、眼皮也开始沉了。

沈曦宜猛地惊醒过来。

皇后娘娘正柔和地看着她,脸上既没有喜也没有悲,只有琴韵般地平和。

方才恍然间居然有了几分昏昏欲睡之意,着实对皇后大不敬,沈曦宜惭愧道“娘娘……小女实在惭愧、辜负了娘娘美妙的琴声。”

皇后淡淡笑道“无妨。方才的琴声,美则美矣,却蕴含了天马行空的想象,如梦中所见一般,本就有催眠之意。”

沈曦宜更加惭愧,“原是如此。”

卢玠这位皇后长姐当真与她之前所想迥然不同,按照她之前所想,皇后要不对她冷嘲热讽、反对她和卢玠的婚事,要么就是对自己还满意、盘问一下自己的底细。她之前在心里准备了不知多少措辞,却都被皇后这一曲如仙境般的乐声给消散了。

思忖之间,沈曦宜不禁对多了几分敬重之意。

皇后见她这般左右不安的样子,不禁叹了一口气,宽解道“自古乐曲便跟心境离不开。你心绪繁多,一听琴声,心事自然暴露。我自然知道姑娘此行的目的,希望姑娘能打开心扉,放宽心事,方不违这琴曲之道。姑娘若谙琴道,亦可上手一试。”

沈曦宜见皇后说破心事,脸上微微一泛红,默然摇头道“皇后抬举,小女哪里懂什么琴箫之法?况且皇后娘娘这样的好琴,我一上手只怕是辜负了。”

皇后娘娘掩面一笑,笑中却不如女子一般扭扭捏捏,更带些许慷慨之意,“抚琴贵在用心!你只用心便好。”

沈曦宜看出来皇后娘娘并不是普通的世俗女子,豪爽中带着三分清尘绝俗,自己若再是推诿,非但不敬,也显得太过俗气了。

便微微笑了一下,道“蒙皇后娘娘看好,小女便献丑一试了——”

皇后浅笑点头。

沈曦宜小心翼翼地坐于琴前,摸着凉丝丝的琴弦,心神不由得一震。

她从前只摸过沈占秋书房里的那把先秦梨花古琴,端也是难得一见的桐木好琴的,可跟眼前皇后娘娘这般琴相比,却又被远远地甩下了。

从前只道是琴声高雅惬意,不想轮到自己弹来,却又是另外一番感受。

沈曦宜努力回想着从前学过的曲子,信手弹拨几下,虽琴弦饱满,却完全不成音调。又怕损坏皇后娘娘的宝琴,不敢用力弹拨,几番下来,只有些断断续续喑哑的声音。

沈曦宜泄气道“皇后娘娘,我真的谈不来了,于琴道实在不通,白白辜负了您的好琴。真是对不住。”

皇后把一切都看在眼里,故意笑道“若是本宫说,把这琴声当若我的诺言,你弹得响便能与玠儿长相厮守,弹不响便一拍两散、各自欢喜,你觉得怎么样?”

“诶……”沈曦宜有些愕然,这是在看玩笑还是……

皇后忽然说起卢玠和沈曦宜的婚事,这不禁叫沈曦宜激灵一下警觉起来——不是吧?她还以为要考什么,卢玠这样的大家族居然连琴技也要考吗?她、她一点准备也没有。

“皇后娘娘?”

“这不是在开玩笑。”她依旧平和地答道。转头呼唤身边的侍女,“湘竹,去把湘妃琴取来。这柄琴不对沈姑娘的性情。

那侍女也真点头应了。沈曦宜当真是一脸迷惘,从来只有不会弹琴的人,怎能说琴不通人的性情呢?

莫不是皇后娘娘意会自己琴技太差,故意换琴、所以才这么说的?

但这又不像啊……

沈曦宜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
不一会儿,那名唤作湘竹的侍女果真托着一柄琴来,那琴周身用锦缎包裹着,连同着琴匣琴谱都在其中,美轮美奂,不同凡响,铮铮温润之意有如当年